保护区的山林里,警笛声一阵阵传开,搜救队已经进山了。
训导员牵着警犬,顺着沿途留下的痕迹一点点搜,树枝被拨开的声音在林子里断断续续地响着。可谁也没想到,搜救的人就在附近转来转去,山洞里的方浩文和别凡却始终没被发现。
方浩文是被洞外斜着照进来的阳光晃醒的。
他抬手挡了一下,后颈还是酸痛得厉害。别凡其实早就醒了,天刚亮的时候就把整个山洞摸了个遍。
可这洞实在太难出去了。
岩壁又光又陡,几乎找不到一处可以借力的地方。能试的办法,两人差不多都试过了,最后只能靠着冰冷的石壁喘气。
没路。
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方浩文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,结果屏幕上的信号格空空荡荡。他不死心,举着手机在洞口转了好几圈,愣是一格信号都没搜到。
两个人只好冲着外面的山林拼命喊。
喊到嗓子都哑了,回应他们的还是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从早晨一直等到太阳西斜,洞口的岩壁都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,外面依旧没有半点人声。
这时候,洞底浅滩上的一洼水,就成了两个人眼里唯一的希望。
方浩文盯着那水看了半天,还是有点不放心,抬抬下巴,让别凡先尝尝,看看有没有毒。
别凡蹲下去捧了一口,尝了尝。
有点山泉水特有的淡淡甜味,没什么异常。
方浩文一看没事,立刻扑过去,捧起水就往嘴里灌。
一口接一口,直到肚子胀得发沉才停。
结果好景不长。
没过多久,两人的肚子同时开始翻江倒海。
接下来的大半天,两个人轮流往洞口跑,折腾得腿都软了,站起来都费劲。
到了晚上,山洞里的温度越来越低。
别凡翻遍背包,终于找出仅剩的一点干粮。
方浩文盯着那点东西,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了。
按照现在这个消耗速度,这点干粮必须省着吃,不然真等不到搜救队。
于是他当着别凡的面,把干粮仔仔细细分成七份,还拍着胸脯保证,每天只吃一份,这样两个人至少能撑七天。
听起来挺有道理。
可等别凡靠着石壁慢慢睡着以后,方浩文却悄悄摸到了那七份干粮旁边。
四下看了看。
然后……几口全给吞了。
第二天早上,别凡醒来一看,干粮袋已经空得不能再空。
再看看方浩文。
他正站在墙角一个老鼠洞旁边,指着那个洞破口大骂,恨不得把偷吃干粮的耗子祖宗十八代都给数出来。
别凡当然知道怎么回事。
但他没拆穿,反而轻声劝方浩文别动怒,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,别还没等到救援,两个人自己先撑不住了。
到了深夜,山洞里的温度又降了下来。
两人只能挤在一起,靠彼此身上的体温取暖。
沉默了一会儿,方浩文突然开口,让别凡答应自己一件事。
如果他们以后真的能活着出去,今天在山里发生的这些事情,千万别往外说。
不然一旦传到网上,他们两个估计就要变成全网笑话了。
说着说着,他自己倒叹起气来。
他说自己已经四十多岁,活了大半辈子,好像什么都没做成,身边连一个真正能说心里话的朋友都没有。
如今被困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山洞里,反倒开始琢磨一件以前从没认真想过的事——自己这么多年忙忙碌碌、熬来熬去,到底有没有找到活着的意义?
别凡没有接话。
只是往他身边靠近了一点。
两个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,聊到最后,意识慢慢沉了下去,靠在一起睡着了。
第三天一早,方浩文又爬起来沿着岩壁找出口。
别凡却已经饿得肚子一阵阵发空,实在扛不住了,只好摸出包里最后剩的一小块火锅底料,直接咬了一口。
那叫一个辣。
辣味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他不停吸气。
想喝水吧,又想起之前喝生水以后两个人拉肚子的惨状。
突然,他想到一个办法。
既然生水有问题,那把水烧开呢?
说不定那些让他们拉肚子的东西,烧开以后就没了。
两个人马上开始折腾。
钻木取火这玩意儿,看着简单,真干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木头都磨得发烫了,愣是一点火星都没出来。
最后还是别凡摘下眼镜,利用镜片聚光,借着洞口照进来的阳光,一点一点把干树叶给点着了。
总算有火了。
两人赶紧把保温杯架在火堆上,把水烧得滚滚沸腾。
喝下去之后,还真有用。
这一次,肚子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翻江倒海。
可问题又来了。
水能喝,食物去哪找?
两个人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吃正经东西,饿得眼睛都开始发花。没办法,只能壮着胆子在洞边的石缝里找东西吃。
癞蛤蟆、蜘蛛、蚯蚓……
能抓到什么就抓什么。
串在树枝上烤熟以后,两个人捏着鼻子往嘴里塞。
那味道怎么说呢,土腥味重得离谱。
刚咽下去没多久,两个人就趴在旁边开始狂吐,吐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早知道这样,还不如不吃。
两人最后瘫在地上,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了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,方浩文突然盯住了不远处的草丛。
那里有东西在动。
一条花纹鲜亮的大长虫,正慢悠悠地朝洞口方向游过来。
两个人定睛一看——
好家伙。
竟然是一条水桶粗的大蟒蛇!
方浩文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。
他想起之前老人说过,蛇怕明火,赶紧把火堆里烧得最旺的两根火把抽了出来。
自己一根,别凡一根。
两个人紧紧攥着火把,隔着不断跳动的火焰,死死盯着洞口那条越来越近的大蟒蛇。
一边是饿得快没力气的两个人。
一边,是一条水桶粗的蟒蛇。
谁都没动。
可这场对峙,显然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