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朝把那张照片递到徐庆栋面前的时候,气氛一下子就沉住了。徐庆栋盯着照片看了半天,嘴里挤出一句:“不认识。”说得太快,太干脆,反而让人心里发毛。
接着他就找了个借口,把孟朝和童浩叫到屋外——明显不想让屋里那位老得快撑不住的徐财增听见。外头风有点冷,徐庆栋说话时脸紧得像要裂开,他告诉两人:徐财增的独子徐庆利,当年喝多了跟人吵起来,动了手,还把一个姓包的人打死了。
然后徐庆利“害怕”,选了个最狠的路——自焚。
说到这里,他还补了一句:唯一的目击证人叫麻仔,一个行为怪得很的人,不是醉得站不住,就是一天跑三趟车……听着就透着不对劲。
徐庆栋走后,那老头徐财增还撑着坐起来,手抖得厉害,从枕头底下摸出他儿子的旧照片,眼睛红得像刚哭过。他央着孟朝,让他一定要把真相查清楚,说自己儿子不是那种会杀人的人。这话说得那么笃定,让人都有点不敢回避他的眼神。
另一边,倪向东开着三路车东躲西藏的,把车牌都拆了。看他那个动作,就知道他已经被逼到心理发麻了。
他找了个废弃楼停下,把周围扫了一圈,确定没人,才点了把火取暖。然后他拿笔开始在纸上画圈圈写名字那种,把这几天的事梳理得乱七八糟。整个人都有种“到底谁坑我?”的偏执劲儿。
孟朝和童浩下山,又撞上了许青春。许青春那种说不上唠叨、又像是掏心窝子的关心一上来,两人也没瞒着,说了徐庆利“自焚”的事。孟朝说这两字的时候,语气明显是半信半疑。
许青春愣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说起当年的事:那时候拆迁闹得挺大,开发商和村民都红了眼。就在僵持的时候,徐庆利死了。警察赶到时,只看到徐财增抱着儿子的尸体,那场景光想都难受。
包德才的小舅子当时站出来指认,说是开发商杀人灭口。可没证据,都是嘴说。许青春也没信。
他那时提议尸检,但村民和上头都催着要快点结案,就急急忙忙把人埋了。机会就这么没了。他那天回忆完,还叹了口气,说自己离开警局后每次想起这案子都觉得憋屈,希望孟朝能接着查。
第二天,孟朝跟着书记去了包德才小舅子家。那人一看就是心虚得不行,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。他说起当天的事:他和姐姐回村,路上还遇见徐庆利。之后喝酒,忽然看到山上起火。过去救的时候,他从门口看到血迹和“遗书”,就认定烧的人是徐庆利。
这话越听越怪。孟朝当场就提了自己的想法——开棺验尸。书记一愣,但没有反对。
后来孟朝提着好酒,又去了书记家。借着这个劲儿,他问起徐庆利生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。书记慢悠悠地讲起了一段挺青春、也挺苦的往事。
原来徐庆利那时喜欢田宝珍,两人在山上的小屋甜得不行。可女孩被家里说亲,她心里也闹腾,想着趁年轻去外头闯闯,还提议俩人一起走。
徐庆利当时一心只想着她,脑袋一热,就丢下父亲,和她私奔了。
两人到了城里,没钱,在破餐馆只点了一碗面,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——听着就心酸。
外头人说“忠孝难两全”,这事真的应验了。老父亲在家里急得睡不着,他们俩却在城里愁着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。
后来徐庆利进了厂子,累得不行。田宝珍突然送他一块表,说是“给他撑撑面子”。她不想一辈子在流水线上耗着,想复习、想向上走,想改变命运。
到这一步,所有线索像被谁故意搅乱一样,真相不但没清晰,反而越来越像一团看不清头尾的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