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金宝一个人泡在浴缸里,水汽慢慢往上冒,她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。奶奶以前对她和妹妹说过的话,一句句又钻进脑子里。父亲当年中了日本人三颗子弹,最终没能活下来。想到这里,她还是没忍住,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。
另一边,陈开来正在冲洗照片。幸枝子尸体旁边,那束冯少送来的花被他拍得清清楚楚。看着照片,他心里的那个猜测也越来越确定——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偏偏这时候,金宝穿着睡衣就闯了进来。
陈开来一看她过来,明显有点不自在,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可金宝倒是一点不客气,直接走过去坐进他怀里。陈开来推也不是,不推也不是,整个人都快无奈了,只能皱着眉嘟囔:“你又不是猴子,老挂在我身上像什么样子。”
金宝倒没当回事,反而拿起他拍的照片看了起来。看了一圈,她还真挑出一张,说以后把这张贴在自己的墓碑上。
这话听着就有点瘆人。
更要命的是,陈开来随后拿出了那束花的特写。金宝看到照片的瞬间,心里就明白了——完了,自己的身份已经瞒不住了。
下一秒,她直接掏枪,枪口顶住了陈开来的脑袋。
陈开来倒挺镇定,他知道金宝不会真的开枪。两个人就这么僵着,金宝问他,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的。
陈开来没绕弯子,说是从上次马场开始。
金宝一听,几乎是下意识说出了杀手所使用的枪支型号。话刚出口,她自己估计也意识到了,等于又给陈开来的判断添了一把实锤。
她接着问,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已经告诉杜黄桥了。
陈开来的回答却让她愣了一下——她是自己的家人。
金宝一激动,差点就要凑过去亲他,结果陈开来反倒生气了,一把将她推开。怎么说呢,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,确实挺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说着说着,陶大春又提起上次杀死铃木、拿走文件的事。他觉得那件事金宝自己完全就能办,根本不用自己出手。只是当时他哪知道,眼前这个人就是“财神”。更让他想不通的是,她怎么偏偏又跟陈开来搅到了一起。
金宝倒是解释得很直接。
铃木出了事,日本人肯定会继续查她,她必须给自己找个掩护。陈开来正好要去上海,两个人一起走,反倒方便。
到了上海之后,她还得联系杨小仙,而陈开来的照相馆就在附近。再说这个人,方方面面都能让她觉得安心。金宝说到这里,甚至觉得这就是缘分。
陶大春一听,赶紧提醒她,喜欢一个人可不能这么随便,尤其陈开来还是杜黄桥的人。
金宝却没退缩,只丢下一句: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至于谁近谁远,现在还真不一定。
说完这些,她又交代陶大春,如果想继续摸清“沉睡计划”,恐怕还得从幸枝子临死前提到的那个“区洋”身上找突破口。
与此同时,赵前正在给陈开来布置任务。
星野女儿过生日,正好是个机会。赵前让陈开来趁着这个场合进去接触田中,看看能不能进一步打听到区洋的消息。
苏门带着陈开来进入星野的别墅,可两人刚进去,就看见田中急匆匆地去找星野。
原来,田中早就厌战了。
更麻烦的是,他深爱着区洋,可区洋偏偏又被影佐秘密囚禁。自己喜欢的人见不到,战争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,田中整个人早就没了盼头。所以这一次,他直接向星野提出了回国的请求。
从房间出来后,田中明显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星野气得不轻,甚至骂他是懦夫。不过骂归骂,最后还是答应让他回去。
陈开来抓住这个机会,给田中拍了一张照片,又热情地用日语跟他打招呼。
田中原本满脸愁容,感受到陈开来的真诚后,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笑意。两人聊着聊着,又谈到了日语和中文的学习,气氛反倒慢慢轻松了下来。
得知田中准备回国,陈开来还主动提出,走之前请他吃顿饭。
之后,他特意选了一本《红楼梦》,把自己的照片夹在书里送给田中。田中为了表示感谢,后来专程来到照相馆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到了这里竟然碰上了金宝。
金宝对这个日本人显然很感兴趣,话里话外一直套他的情况。田中还没说多少,陈开来就从外面回来了。
一看到这情形,陈开来马上带着田中离开。
吃饭时,陈开来又故意聊起田中的那位中国女同学。他话说得很直,既然喜欢人家,那就应该趁回国之前见上一面,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。否则这么一走,很可能就成了一辈子的遗憾。
这番话显然说到了田中的心里。
两个人越聊越投机,酒也越喝越多。没多久,田中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。陈开来只能把他背回自己的住处。
而此时,金宝其实已经偷偷摸进去翻看他的东西了。
听见外面的动静,她赶紧躲到窗外。就在那儿,她听见醉醺醺的田中嘴里迷迷糊糊喊出了一个名字——区洋。
这个名字一出来,事情一下就有了新的方向。
随后,田中又来到富民医院探视,而地下党海叔也悄悄跟在了后面。
苏门很快猜测,区洋很可能就被关在富民医院。
可问题也来了。
这里是日本人自己的医院,守卫森严,想进去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。赵前听完,直接问苏门——到底要怎么进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