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开来又一次走进沈克希以前住过的房间。屋里早已经空了,什么都没留下,越看越让人难受。
偏偏这时候,杜黄桥走了进来。
陈开来一见到他,脸色立刻就变了,根本不想看到这个人。他甚至忍不住问杜黄桥,到底还有什么脸回来。紧接着,他直接逼问沈克希究竟去了哪里,是不是已经被他杀了。
杜黄桥马上警告他,别再提沈克希,不然就把他当成共产党抓起来。
这句话彻底把陈开来的情绪点燃了。
他干脆豁出去了,当场大喊自己就是共产党,有本事就来抓!
杜黄桥听完反而笑了。
他说,哪有这么傻的共产党,主动往枪口上撞的?
可陈开来根本没心思跟他开玩笑。他反问杜黄桥,以前的他不是也救过国吗?可现在看看他手里的枪,究竟是在对着谁?又是在保护谁?
这一问,倒是让杜黄桥沉默了一下。
不过他很快就说,想保护别人,首先得保护自己。至于他手里的相机,谁也保护不了。
说到底,两个人走到今天,已经不是一句“对错”能说清楚的了。
而此时的杜黄桥,因为之前一举歼灭军统上海站十二分部的负责人,已经得到了南京汪伪政府的特别嘉奖。
李默群对他的重新归队也很满意。
毕竟现在的76号,真正让他放心的人已经没几个了。
聊着聊着,李默群又问起俞应祥手里的账本。
当初就是他亲自打电话给杜黄桥,让他处理掉俞应祥。杜黄桥也没含糊,直接用琴弦勒死了俞应祥,随后把那本账彻底销毁。
至于沈克希,李默群说得更冷漠。
当时她被杀的现场起了大火,最后只剩下两具烧焦的尸体。至于沈克希到底死没死,对他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。
不过,李默群也提到了一件事。
那次他在医院劫持沈克希的时候,76号也死了两个弟兄。而且从当时的情况来看,共产党似乎也准备去救人,只是被他抢先了一步。
这让李默群开始怀疑——76号内部可能有内鬼。
杜黄桥马上想到赵前。
可李默群却摇了摇头。
赵前不用怀疑,因为那个女共产党就是赵前亲手抓住的。照这个逻辑,他不可能是内鬼。
紧接着,李默群做了一个让杜黄桥颇为意外的决定。
他直接任命杜黄桥为行动大队长。
杜黄桥听完非常激动。
当年在南京,他差点死在日本人的刺刀下,是李默群救了他。更重要的是,他曾经效忠的党国抛弃了他,而自己的这条命,是李默群给的。
所以在杜黄桥看来,自己以后唯李默群马首是瞻,也算是报答这份救命之恩。
可李默群给他的第一个难题也来了——让他去领导苍广连。
偏偏苍广连跟杜黄桥之间还有过节。
杜黄桥却表示,公是公,私是私,自己分得清轻重。
不过,他还有一个要求。
他想把陈开来带进76号。
原因也很简单,陈开来是苏门的摄影师,把这个人弄进来,正好可以借他的身份去监督苏门。
另一边,苍广连突然变成了杜黄桥的下属,心里别提多紧张了。
再次见到杜黄桥,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跪了下来,一个劲儿求他原谅,说自己当初有眼无珠。
杜黄桥倒也没赶尽杀绝,软硬兼施,一番话下来,苍广连竟然被说得心服口服,当场表示以后愿意为杜黄桥肝脑涂地。
至于给他的第一个任务——跟踪赵前。
这活儿听起来简单,做起来却把苍广连折腾得够呛。
没想到杜黄桥也来了。
金宝一看到他就受不了,根本不想跟他待在一起,气冲冲地先走了。
陈开来也准备离开,却被杜黄桥叫住。
杜黄桥不但邀请他跟自己一起进76号,还提前给他买好了两身衣服。
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可陈开来当场拒绝,说什么也不会去那个“吃人不吐骨头”的地方。
杜黄桥也没生气,只是告诉他——别急,过不了多久,你会自己求着进来。
这话听着挺刺耳,可杜黄桥似乎早就料到了什么。
赵前这边也没闲着。
他去了舞厅,苍广连随后跟了进去。可看着赵前一会儿喝酒、一会儿跳舞,苍广连心里直犯嘀咕。
他甚至觉得,这是杜黄桥故意给自己找麻烦。
赵前整天泡在舞厅里,这有什么好跟踪的?
偏偏赵前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,一聊才发现苍广连居然没有舞伴。
赵前倒挺热心,马上叫来了舞厅里的当红舞女陪他跳舞。
事情本来到这里还算正常。
可赵前紧接着又打电话给莎莎。
莎莎一听就赶了过来,结果现场直接变成了争风吃醋的场面,闹得不可开交。
苍广连最后实在没办法,只好把莎莎抱回家。
而赵前这一次真正约的人,其实是幸枝子。
幸枝子最近可谓是风头正盛。
先是假扮区洋,把沈克希抓了回来;后来又按照杜黄桥的安排,把日军“沉睡计划”的关键资料卖给军统飓风队。
正因为这批资料,军统那边才会召集人手开会,商量下一步行动。
而杜黄桥等的,就是这个机会。
他准备趁着军统人员聚集,一举把这些人全部解决掉。
赵前对幸枝子也是一通夸,把她说得心花怒放。看得出来,这些恭维话她还真挺吃这一套。
就在另一边,陈开来无意间从报纸上看到了关于自己的寻人启事。
他一看完,立刻赶去了报纸上提到的那个地方。
可到了门口,他却发现门上斜斜插着一枝白色菊花。
陈开来站在那里,盯着那枝花看了很久。
这东西,显然不是随手插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