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源这条线，算是彻底断了。
尸块经过高温烹煮之后，皮肤纹理、体表特征几乎全被毁掉，法医能判断出来的东西非常有限，只能确认死者是一名三十岁以上的成年男性，而且生前做过手术。
至于他是谁？暂时没法查。
季洁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死磕。她很快调整了侦查方向，既然死者身份查不出来，那就换个办法——不查死者是谁，直接盯着凶手，看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件事做完的。
她在黑板上一条条捋线索。
第一，尸块切得比较大，这意味着凶手大概率有运输工具，汽车、渔船之类的都有可能。
第二，抛尸的位置偏偏选在水系交汇处。这种地方可不是随便找的，凶手对当地的水文环境应该很熟，至少知道哪里水深、哪里不容易被发现。
第三，尸体经过烹煮，又捆上青砖沉到水里，整个过程做得非常有条理。这个人不是临时起意干完就跑，而是明显考虑过怎么毁尸、怎么躲避调查。
三条线索拼到一起，凶手的轮廓慢慢清楚了。
这个人心思很细，而且很可能有前科劣迹，更关键的是，他和死者之间的关系应该不一般。
接下来几天，警队干脆把重点放到了城郊水域。
走访、打捞，一遍遍排查。
很快，第四批尸块被发现。经过鉴定，这些尸块和之前发现的属于同一个死者。
案子终于又往前推进了一步。
按照前面那三条线索，警方很快筛出了三个具备作案条件的人：船老大黄德光、村干部孟伟，还有采砂厂经理杨建东。
黄德光在当地是个船老大，手里有三艘小型机动渔船，平时长期把船租给打捞队赚钱。
但这个人的名声可不怎么样。
脾气凶，多次因为经济纠纷殴打手下，身上还有明显的暴力倾向。光看这些条件，他确实很值得怀疑。
孟伟的情况又不太一样。
他们家几代人都做本地航运，对这片河道的情况熟得不能再熟，哪里浅、哪里深，什么时候水流变化大，估计闭着眼都能摸清楚。
而且他家里还留着两条祖传渔船。
环境熟悉，又有船，这条件确实太巧了。
至于第三个人杨建东，曾克强特意提到了三年前发生的赵氏采砂船枪击案。
当年采砂船上发生过火并，一个外号叫“老八”的船员程文亮就这么离奇失踪了。
这一失踪，就是三年。
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，到现在都没找到。
这时候，法医对死者头骨又做了一轮更加细致的比对分析，结果发现骨骼特征主要集中在中南部区域。
警方顺着这个方向继续排查，首先把目标锁定到了平湖省。
巧的是，程文亮的籍贯正好就是这里。
这一下，事情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了。
季洁马上带队赶往杨建东的采砂厂调查。
到了厂区以后，他们发现一个叫陈广的男人。警方经过辨认，很快确认了他的身份——
这个所谓的“陈广”，竟然就是三年前失踪的程文亮！
人居然还活着。
这条线索一出来，杨建东自然成了重点追查对象。
警方马上展开搜寻，可杨建东这时候也已经察觉到情况不妙，自己一个人拎着包，悄悄住进了一处出租房。
曾克强带人赶到后直接突击，破门进去一看，屋里竟然没人。
但很快，他发现窗边有动静。
杨建东正准备翻窗逃走！
曾克强立即让江汉从后巷包抄，自己则在后面死死追着。
两个人一路追到巷子里，很快扭打成一团。
眼看杨建东就要被彻底制服，谁也没想到，意外突然来了——
一辆货车从路口猛地冲出来，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，直接撞向杨建东。
杨建东当场被撞飞。
而那辆货车在撞完人之后，没有丝毫停留，直接开走了。
这一撞，看起来像是意外，可事情到了这里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