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因为延误,机组人员给大家送来了水果。江子悦也拿着水果来到机长组,把眼下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。等飞机落地以后,傅明予还准备请大家一起吃饭。
阮思娴这次是真的佩服范蕾。
尤其是飞机上出了那么大的状况,范蕾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阮思娴甚至忍不住想着,要是自己以后也能成为这样的人就好了。
可范蕾倒没想那么多,只让她好好飞自己的飞机就行。
吃饭的时候,一个刚入行的乘务员一直觉得自己这次没做好,多少有点自责。结果江子悦反而夸她,说她第一次飞就能保持沉稳和冷静,已经很不错了。
阮思娴听着听着,突然想起以前的江子悦也是这样。
她好像总能从别人身上发现那些不容易被注意到的闪光点。几个人端起酒杯,边聊边喝,也算给这次有惊无险的飞行庆祝一下。
饭局结束,傅明予主动提出送阮思娴回去。
阮思娴却说自己想一个人走走。
没想到傅明予也没走,直接说那就一起走走。
这场面多少有点微妙。
江子悦坐在回去的车上,从后视镜里看过去,阮思娴走得挺悠闲,傅明予则默默跟在她身后。
江子悦低下头,看了眼手机。
之前发出去的消息,到现在还是没有回应。
另一边,阮思娴带着傅明予去吃拌饭。
吃到一半,傅明予发现她好像根本没吃饱,有些奇怪。阮思娴却直接告诉他,其实今天大家都没吃饱。
傅明予愣了一下,很快反应过来——敢情是因为自己在场。
阮思娴顺势调侃他:“你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。”
这话说得不重,可傅明予估计也听明白了。
两人后来又聊到了范蕾。
他们都觉得范蕾是个很了不起的人,尤其是她在飞机上处理事情时那种看起来很平静的状态,实在让阮思娴佩服。
傅明予也是来了恒世航空之后,才真正认识范蕾。其实在那之前,范蕾就已经做过一些很厉害的事情,只是这些事阮思娴知道得并不多。
她只知道后来范蕾当了教员,还成了自己的师傅。
可傅明予的想法却不太一样。
在他看来,像范蕾这样的人,身上一定背着很多东西。而背负得多,也不代表最后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。
说到底,阮思娴毕竟还没有成为主驾,有些事情,她现在确实还很难真正感同身受。
聊着聊着,傅明予又问阮思娴,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给她双倍的安家费,她是不是已经选择去宴安那边了。
阮思娴没直接回答。
傅明予倒是又提醒她,宴安那里没有国产大飞机,也没有范蕾这样优秀的教员。
光是这一点,她就应该少怼自己几句。
阮思娴听完,还是认真跟他道了谢。毕竟那笔多出来的安家费,确实能让她更快买房子。
可没想到,傅明予连她以前卖掉房子学飞的事情都知道。
这一句话,让阮思娴的思绪一下被拉了回去。
那天卖掉房子之后,她重新回到那个房间,里面到处都是自己和父亲生活过的痕迹。那些东西看着普通,可真要离开的时候,哪一样都舍不得。
阮思娴后来干脆带着傅明予,去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。
她隔着窗户,一点点告诉傅明予,自己和父亲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那些日子。
她还说,自己总有一天会回来的。
傅明予把她送回去。
阮思娴进了电梯,电梯门慢慢关上。傅明予站在那里,忍不住叫了她一声。
阮思娴回过头。
结果傅明予憋了半天,也只说了一句:“晚安。”
就这两个字,反而更让人觉得他有话没说。
第二天一早,阮思娴就收到了一份公告。
范蕾被停飞了。
阮思娴一下急了,马上想去找大队长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。可同事赶紧劝她,最好别再去找事情,还是先想清楚这件事意味着什么。
因为这次飞行,已经触发了公司的危险预警。
阮思娴一下又想起昨天傅明予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这下她更生气了。
再碰到傅明予,她连搭理都懒得搭理。
倒是范蕾和卞璇一起劝她,让她别把所有事情都想得太简单。傅明予毕竟坐在那个位置上,不是所有文件,他都能一句“不签”就真的不签。
范蕾后来又单独约阮思娴见面。
她很明确地告诉阮思娴,自己并不后悔当时的决定。
当时阮思娴其实已经提醒过她,可范蕾还是做了。
因为对她来说,那是一个鲜活的生命。
如果能让一个孩子不至于失去妈妈,这就是她当时最想做的事。
当然,她也承认那次操控确实存在危险,可从当时的情况来看,已经是最大程度地给患者争取时间。
他们做飞行员,说到底,目的就是把所有人安全送到目的地。
可阮思娴这边还没消化完这些事情,宴安又出现了。
他发现阮思娴准备去机场,却一直没打到车,于是主动过来送她。
阮思娴多少有点尴尬,但还是道了谢。
路上,宴安突然问她,当初拒绝自己,是不是因为傅明予?
阮思娴心里一下慌了。
可宴安紧接着又自己脑补起来,说肯定是傅明予在阮思娴面前胡说八道,把自己的名声给败坏了。
阮思娴听完反倒松了口气。
两个人之间的误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解开了,一路上又恢复了有说有笑的样子。
偏偏这一幕,被傅明予看见了。
他的脸色明显不太好。
醋意这东西,有时候真藏不住。
不过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——范蕾停飞的问题,他正在想办法尽快解决。
阮思娴回到公寓门口,刚准备上台阶,就突然看见一群牵着狗的人。
她吓了一跳,脚下一滑,差点直接从台阶上摔下去。
幸亏傅明予就在旁边,一把接住了她。
这下可好。
傅明予顺势把阮思娴堵在墙边,直接问她,为什么会出现在宴安的车里。
阮思娴本来还有点紧张,可被他这么一问,反而硬着头皮顶了回去。
她直接问傅明予:“你凭什么管我?”
两个人只是上下级关系。
傅明予一下被问住了。
是啊,他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管她?
这句话估计正好戳中了他最不愿面对的地方。
最后傅明予没再说什么,只能眼睁睁看着阮思娴离开。
另一边,岳阳正在航空大学接受采访。
聊到阮思娴的时候,他毫不吝啬地夸她优秀。记者紧接着又问了一个很私人、也很八卦的问题——有没有对象?
岳阳回答得倒挺干脆,说自己平时根本没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。
偏偏这句话,被正在看电视的江子悦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盯着电视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